第二十一个故事
天明寺山下的淼镇的中心位置有条小街,这里集中不少店铺,是淼镇上最热闹的地方,小街的附近,有一块很大的场地,这里没有店铺,不过也很热闹,那是个露天的集市,很多施主在集市中叫卖,这里有卖些手工艺品的摊位,有卖衣物的摊位,也有些卖特色小吃的摊点。
场地中间有五处高高的旗杆,我们也不知道它们以前是做什么用途的,不过它们也荒废很久了,上面早已没有了旗帜,几处旗杆也有不同之处,那就是他们外壳上残留的一些不同颜色的漆,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,远远望着它们的时候,就快要看不出明显的区别了,时间对事物的改变,往往大让人难以想象。
五个旗杆中间的一个是黄色的旗杆,有一位老施主经常在这个旗杆附近卖糖葫芦串,有一只黄褐色的小狸猫总在老施主脚边绕来饶去,我想可能是这位老施主养的吧。戒痴很喜欢吃糖葫芦,所以每次来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依依不舍的盯着老施主看,老施主有时候会布施一个给他,也有时候领着戒痴的师兄也会买一个给他,戒尘则很喜欢老施主的小猫,路过的时候就会停下来逗它玩玩。
老施主年纪挺大了,但身体看起来还算健康,只是他的左手和智缘大师一样有点残疾,还好对行动的影响并不是很大。
有时候我们去镇里买东西的时候也会来这个集市,记得有一次,智缘大师带着我和两个小师弟戒痴和戒尘一起去镇上,路过这个集市的时候,忽然有一位外地人向我们问路,他问我们,集市中黄色的旗杆在哪里?
戒痴立即回答他说,就是广场的中间,那边有位卖糖葫芦的老施主,智缘大师补充说,那位卖糖葫芦的老施主左手有点残疾,戒尘又补充说,他还养了一只黄褐色的小狸猫。
戒嗔忽然在想,原来即使在看同一样事物的时候,每个人所看的所侧重也是不一样的,很多时候,你看待事物的过程,就像一面镜子,不经意的折射着你心底的东西。
第二十二个故事
戒嗔平时也出远门,当然最远也就是去附近几个乡镇,宝光寺在淼镇附近,隶属于马家镇,离天明寺是有一段距离的,戒嗔有时候要去宝光寺替师父送东西给那里的大师,就在镇中心乘坐23路公交车前往。
淼镇的居民很多人都知道我们的存在,所以在公交车上见到我们大多也是见怪不怪了,有些外地的施主才会好奇的研究我们。
有一次,有位女施主抱着孩子,坐在我们旁边,她的孩子是个刚会说话的小施主,女施主指着我们问她孩子我们是什么人?那个孩子指着戒嗔的头说:“球,球,球。”
可能戒嗔没有头发的头,确实很像个球,女施主那次特别不好意思,急忙向我们道歉,请我们不要介意。女施主可能不知道戒嗔的法号,这种事情也介意的话,怎么能戒嗔呢?
有段时间没有去宝光寺了,前段时间师父又让戒嗔去宝光寺送东西,戒嗔站在公交车站等车,和戒嗔一起等车的还有另一位大婶,她也是在等23路公交车。
不知道为何,原本挺多的23路公交车,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一辆都不见。
我们在路口等待,很多时候来来去去的都不是我们想要的。
有过了一会,戒嗔跑去站牌处看了看,才知道原来23路公交车已经改道了,现在去马家镇是改乘27路公交车了。而刚才等车的那段时间,27路公交车开过去了好几辆。
又过了一小会,戒嗔和等车的大婶终于上了27路公交车。
那时是春天,路两边一片翠绿,山野中山花盛开,风从车窗外吹进,即使混杂着汽油的味道,仍掩饰不住悠然的山野味道。
大婶在车上遇上了熟人,戒嗔听到她不停的和熟人诉说刚才错过车子的经历。
戒嗔以为,错过固然可惜,也无法改变,但如果执意往回望,再错过了两旁的美景,其实更加可惜。
第二十三个故事
和尚也是凡人,也是会生病的,我们有时候有点小感冒什么的,就在寺里吃点药,病的比较严重的时候也要去山下看医生,
淼镇的卫生院规模不大,只有四名大夫,其中有三个大夫都是女施主,所以我们只能找一位姓沙的男大夫看病。
沙大夫人很好,医术也很高明,有几次智惠大师病的比较重的时候,他就跑上山来给智惠师父看病。
寺里的人都喜欢沙大夫,但是戒言很怕他,每次沙大夫靠近戒言的时候,戒言就使劲往后退。
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,有次戒傲师弟说,会不会是沙大夫的名字让戒言害怕?
沙大夫曾经向我们解释过他名字的来历,
他出生在一个清晨,而他儿时的第一声哭泣伴随着破晓时分的一缕晨光而来。
沙大夫家里三代行医,医生这个职业和普通职业的最大不同在于,工作稍有疏忽就会关乎人命,沙大夫父亲对他的要求及其严格,他希望沙大夫做事可以一丝不苟。
所以沙大夫的名字叫沙晓苟。
戒嗔很想向戒言解释,沙晓苟这三个字和杀小狗这三个字只是音同,其实含义是相差很大的,但解释不解释戒言也是听不懂的。
其实人名字怎么会让狗害怕呢?何况戒言虽然很聪明,但毕竟听不懂人话。
虽然戒言不喜欢沙大夫,可是沙大夫却特别喜欢逗戒言玩,也许是大部分人都有争胜之心的缘故。沙大夫不管怎么讨好戒言,甚至有次拿出了犯戒的食品给戒言,但是戒言始终都不喜欢他。
缘分是很奇怪是事物,有人一见如故,有人如何努力也得不到认同。
得不到的缘分不如放弃,忽略了手中缘分才真正可惜的事。
第二十四个故事
戒嗔小的时候也有玩具,山里的孩子,玩具很简单,是一个木雕的小人,那是戒嗔小的时候父亲做的,戒嗔的父亲并不是木匠,所以做出的玩具其实很拙劣,如果不告诉别人这个是什么,估计他们也要猜上很久。
孩子的眼里没有贵贱之分,当然也不会在意玩具的质量好坏,戒嗔很喜欢这个不像小人的小人,整天拿在手中。
那年进寺里的时候,戒嗔什么东西都没有带,只带上了它。
很多人走进寺门的那一刹那,都以为自己从此和尘世隔绝了,然而即便是莲藕内心真空之所,也有根根柔丝穿过。
戒嗔还记得把那个小木人放在枕边的情景,只是不记得,是哪一刻它掉到了床下。
过了很久,有次扫除,哪个夹杂在戒嗔床下书堆里的小人忽然掉了出来,洗去沉积在小人上厚厚的一层灰尘,这个小木人依然不像个小木人,一切仿佛不曾变过,只是对戒嗔来说,对它的感觉,已经不再是一种喜爱了,变成一种奇怪的感觉,有种追忆,有种思念,脑中不再是儿时终日不离手把玩的情景,记忆仿佛更远,有幅画面从心里走过,是父亲把它交给戒嗔的那瞬间。
戒嗔曾经以为自己离开过,却不知自己一直在这尘世间。
它没有变过,可是戒嗔变了。
第二十五个故事
我们天明寺山下的淼镇里有家小饭店叫益家饭店,饭店不大,但是生意不错,因为店里厨师手艺不错。
有时候下山办事赶不回寺里了,我们就会去益家饭店吃饭,饭店的老板会特意叫厨师给我们准备素食。
那天饭店外忽然多了一个笼子,笼子里关了一只小狗,戒尘和戒痴都喜欢这只小狗,就在饭店外面逗小狗玩。
玩了一会,我们从饭店的厨师那里知道,原来这只小狗是过几天准备杀了做菜的。
我们都很难过,戒嗔就大着胆子和饭店老板商量是否可以把狗放了,饭店老板对我们很客气,不过却不同意放了小狗,说有客人预定了。
戒嗔很为难,只想上山和师父商量能不能拿些钱,把小狗买下来。
这时候,饭店里有个客人,看我们和饭店老板商量很久,就想帮我们用钱买下小狗,可能态度不太客气,饭店老板一时恼火,和那位客人吵了起来,最后说不什么也不肯卖小狗了,非要杀了不可。
小狗没有放,客人也走了。
我们回到寺里,请智恒师父来和饭店老板商量,饭店老板兀自在生那位和他吵架客人的气,说了几句,就不再理我们,回饭店里面招呼客人了。
智恒师父没有焦急,只是带我们站在饭店门口对着关小狗笼子念经,戒尘和戒痴平日经常因为念经不专心被师父责罚,可这一次也念的特别用心,我们一直念了几个小时,中间饭店老板出来看了我们好几次,想让我们走,也无从开口,不断有客人帮小狗说情,终于老板也心软了,把小狗送给了我们,智恒师父要给他钱,他也不肯收。
有时做事情只是有了一点坚持,一点心思,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。
后来我们给这只小狗取名叫戒言。